父亲——写在父亲节

作者:admin 日期:2009-06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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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父亲，在我的记忆里，他逐渐抽象成一段文字。不是刻在石碑上，蔚为大观；也不是印在纸张上广为流传。而是写在沙滩上，尽管潮水过后，毫无影迹，但我却总能找到写字的地方。
　　
　　父亲，在我的文字里，他渐渐具体成一棵老树。不是植在山顶上，高耸入云；也不是根在悬崖边，遒劲清俊，而是立在村口，虽然老态龙钟，无人注视，但我总能描摹他守望的姿势。
　　
　　父亲的爱一如他的手，虽然粗糙，但却坚实。因此写父亲就从他的手开始。
　　
　　我并不知道手对于每个人的具体意义。在一次次跌倒时，总有一双手伸到我面前。当我抓住时，我便不再哭了。那双手给了我莫大的勇气。于是七月最终未能酿成永久的遗憾。真实或是虚构的故事无须再写。故事从传诵到黯然只是因为说的人多了。故事都是自己的故事。
　　
　　如果说平凡不足以修饰父亲，那么就加上平庸。然而正是平凡和平庸的父亲才是那样真实。
　　
　　记忆本来很连贯，但对父亲的记忆却有断层。我只记得三岁时在父亲肩上跳舞；七岁在父亲的膝上撒欢；十二岁在父亲的车后唱歌。我只记得怎么长大了，却忘了父亲是如何老了。
　　
　　有时候，父亲就象家里的那只栎树板凳，在房子的一角，渐渐黯淡，渐渐旧去。当我偶尔记起时才发现那栎木再也不能掩饰他的伤口，他的腐烂。在我遗忘或是习以为常的视线里，父亲真的老了。
　　
　　父亲是泥水匠，他的质朴一如他的墙。
　　
　　许多时候，皮肤黝黑是辛劳的代名词。父亲的皮肤非但黝黑，而且粗糙。小时候挠痒时，只需父亲抚摩几下就好了，那种粗糙一如玉米芯的感觉成了我许多年后作文中常用的比喻。
　　
　　在注视与拥抱之间，父亲总是选择前者。他因此看上去很严厉。直到这么多年过后，重拾那目光，才知道那注视有千钧之重。
　　
　　谁说平淡无味，正是在平淡中，父亲教我识尽人间百味。
　　
　　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诠释，父亲的爱象一潭静水。他不能给我甘甜，就给我全部的清凉；不能给我澎湃，就给我所有的深邃；不能给我蔚蓝，就给我所有的清澈。也许最彻底的诠释只是用心的体验。
　　
　　在许多故事的背后，都有一个原型。如果父亲作为一个原型，又能写出怎样的文章来？
　　
　　很久以前我尝试离开。我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证明独立。但当我再次见到父亲时，我才知道独立不是单身，不是孤独。如今，真的要远离，我却没了儿时的勇气。
　　
　　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是对还是错，父亲告诉我他也不知道。我寻思，对错只是暂时的感觉，而断定须等待结果。
　　
　　等待中，我等来了天黑，等来了年终，等来了这次分离。原来等待也是一种错。有时候，一袭月光就能惹起一场想家之痛。不知道这纸文字又能了却多少心思？
　　
　　我最终没有珍惜和父亲在一起的日子，现在父亲要去广东，此后音讯自然少了好多，当我写这段文字说，我才知道，那突如其来的眷恋竟是如此揪心。
　　
　　在千里之外，远眺也是一种奢望。